第18章 老黄，时代变了！骑兵？那就是活靶子！
院子里，硝烟味还没散去。
朱元璋死死拽着苏然的袖子，那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看见了肉：
“给咱！！快给咱！！”
“这颗粒火药的方子，你要是不给，咱今天就赖在你这儿不走了！！”
“咱把铺盖卷都搬来！以后就睡你家门口！！”
堂堂洪武大帝，为了这“国之利器”，脸皮都不要了，直接耍起了无赖。
“松手！松手！你看你那点出息！”
苏然一脸嫌弃地把袖子扯回来，随手找了张草纸，刷刷刷写下配比和造粒流程（加酒搅拌、过筛、阴干）。
“拿去！别把口水滴在我桌子上！”
朱元璋如获至宝，捧着那张草纸，激动得手舞足蹈。
有了这个，神机营的威力至少翻三倍！
然而。
还没等他高兴完，苏然又是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老黄，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这火药是好东西，但我刚才说了，要是配上你那根‘烧火棍’……”
苏然指了指墙外：
“不仅杀不了敌，还会把你手下的兵全炸死。”
“这叫‘虚不受补’懂不懂？”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是啊！
刚才那爆炸威力他也看见了，若是塞进那做工粗糙的“洪武大眼铳”里，那还不得当场炸膛？
“那……那咋办？”
朱元璋急了：
“难道有好火药还不能用了？这也太憋屈了！”
“简单啊。”
苏然重新坐回躺椅上，拿起炭笔，在一张新纸上开始画图：
“换枪呗。”
“把那根烧火棍扔了，造这个。”
刷刷刷！
几笔勾勒，一杆修长、精美，带有枪托和奇怪击发装置的火枪跃然纸上。
“这是啥？”
朱元璋和朱标凑过来，一脸好奇。
“这叫燧发枪。”
苏然指着枪机位置：
“你们现在的火铳，还在用火绳点火吧？”
“遇到刮风下雨，火绳灭了，那就是根铁棍。”
“而且晚上点着火绳，那是给敌人当靶子！”
“看这个！”
苏然在图纸上重重点了一下：
“利用燧石撞击，产生火花点火！”
“不需要火绳！不需要明火！扣动扳机，咔嚓一声，直接击发！”
“刮风下雨都能用！随时随地都能打！”
“什么？！！”
朱元璋倒吸一口凉气。
不需要火绳？
撞击点火？
他是打了一辈子仗的人，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意味着伏击战、雨天作战、夜袭战，火器都能用了！
这简直是把火器的战术环境拓宽了无数倍！
“还有这里。”
苏然指着枪管：
“别再用那种劣质铁铸造了。”
“去炼钢！用熟铁裹钢法，或者直接上钻床钻出枪管！”
“只有这样的枪管，才能承受颗粒火药的膛压！”
“射程……”
苏然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步（约450米）！”
“三百步内，破甲如穿纸！”
“嘶——！！”
父子俩同时倒吸凉气，感觉牙花子都疼。
三百步？
大明的强弩也就这个射程吧？而且强弩上弦多慢啊！
这玩意儿要是造出来……
“可是……”
朱元璋虽然激动，但作为一个老军事家，他还是提出了质疑：
“苏先生，就算这枪厉害。”
“但这装填毕竟还是慢啊！”
“打完一枪，还得往里塞火药、塞铅子。”
“这时候，北元的骑兵早就冲到眼前了！还是得拔刀肉搏啊！”
这确实是前装滑膛枪时代的硬伤。
苏然听完，却是笑了。
笑得极其轻蔑。
“肉搏？”
“老黄，所以我说你土。”
“有了这燧发枪，谁还跟你玩肉搏？”
“来，大哥，你站那一排。”
苏然指挥朱标站到院子中间，又拉着几个侍卫站成一排。
“老黄，你看好了。”
“假如这第一排士兵开完枪。”
“他们不需要拔刀，只需要退后一步，蹲下装弹。”
“这时候，第二排士兵上前一步，举枪，射击！”
“第二排射完，退后，第三排上前，射击！”
“这时候，第一排已经装好弹了，再次上前，射击！”
苏然一边比划，一边在纸上画出了经典的**“三段击”**（排队枪毙）战术图：
“这就叫**‘不间断火力网’**！”
“只要你的人够多，枪够好。”
“弹雨就像是一堵墙，永远不会停！”
“不管对面来的是骑兵，还是铁浮屠。”
“在三百步外，就开始死！”
“冲到两百步，死一半！”
“冲到一百步，全死光！”
“连你那一根毛都摸不到！”
苏然猛地一拍桌子，眼神睥睨天下：
“老黄！”
“时代变了！”
“什么骑射无双？什么满万不可敌？”
“在排队枪毙面前，骑兵？”
“那就是一群移动的活靶子！”
“那就是一堆等着被收割的烂肉！！”
轰隆隆！！
苏然的话，像是一道道惊雷，在朱元璋的脑海中炸响。
他在脑海中推演着那个画面。
漫天的骑兵呼啸而来。
这边的大明军队纹丝不动，只是冷冷地举起枪。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枪声中，那些不可一世的骑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鲜血染红了草地。
而大明的士兵，甚至连汗都没出，只是机械地装弹、射击、装弹、射击……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是……屠杀！
一种名为“工业化屠杀”的恐惧和兴奋，同时抓住了朱元璋的心脏。
“这……这就是……时代变了？”
朱元璋喃喃自语，手里的图纸被他捏得皱皱巴巴。
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引以为傲的骑兵战术、迂回包抄，在这个战术面前，显得那么的可笑和幼稚。
“苏……苏先生。”
朱元璋颤抖着声音问道：
“这枪……造价几何？”
“若是全军列装……”
苏然白了他一眼：
“造价？那是工部的事儿。”
“不过肯定比养骑兵便宜！”
“一个骑兵，从小训练，还得配三匹马，吃得比人还精细，死了心疼死你。”
“一个火枪手？”
“找个农夫，训练三个月，学会听口令、装弹、开枪就行了！”
“死了？再招一个便是！”
“这就是性价比！”
朱元璋听得热血沸腾，双眼放光。
性价比！
这三个字简直说到了他心坎里！
大明现在虽然有钱了，但也不能乱花啊。
若是能用廉价的火枪手，换掉昂贵的骑兵……
那大明岂不是能横推世界？！
“标儿！！”
朱元璋猛地大吼一声：
“把图纸收好！！”
“这玩意儿要是丢了，咱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朱标连忙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画着燧发枪的图纸揣进怀里，贴身放好，比藏银票还严实。
“苏先生！”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对着苏然重重一抱拳。
这一次，他是真的服了。
不仅是医术，不仅是算账，不仅是制盐。
连这杀人的买卖，这小子都比咱这个开国皇帝还要精通！
“咱……替大明的将士，谢过先生！”
“有了这东西，北伐……必胜！！”
苏然摆摆手，重新拿起话本盖在脸上：
“行了，别煽情了。”
“赶紧走吧，别耽误我看书。”
“哦对了。”
书本下传来苏然懒洋洋的声音：
“这枪要是造出来了，记得给我送两把过来。”
“我拿去打打鸟，顺便……防身。”
朱元璋和朱标对视一眼，嘴角疯狂抽搐。
防身？
拿着这种能把骑兵打成筛子的大杀器防身？
你是想防谁？
防锦衣卫吗？！
不过，两人谁也没敢多嘴。
带着图纸，带着火药配方，父子俩像是怀揣着核武器密码一样，急匆匆地离开了小酒馆。
他们知道。
从今天起。
大明的军队，将彻底改头换面！
而北元的那群骑兵……
他们的噩梦，开始了！